Movie Waib

 

Q：当时是谁提议要将《武林外传》拍成电影的？

A：大家都提议过，一开始我们是想做一个《武林外传》的续集，但是后来好多实际上的困难让它几乎没法操作，成本的问题，演员贵，时间紧，后来就没有做成这事。我们也想过要做贺岁版《武林外传》电视剧，10集的那种，打算在过年时候放，但也没操作成功。电视剧版的成功让电影版的出品显得特别困难，包括这次导演承受的各方面压力，一开始要把六位演员的档期凑齐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，它不像其他电影一两个人，群戏要把这几个人凑齐简直太难了，难到不能想象，几乎每场戏都要把他们六个凑到一起，很麻烦。

Q：有人认为您这次是在接受挑战，但也有人认为您是在吃老本。

A：我觉得不管怎么样，它至少是个不错的商业项目，也有很多观众想看。我也不是说写完《武林外传》就不写其他的，我还有话剧，不存在“吃老本”这个问题。

Q：《武林外传》电影版保留了很多借古讽今的成分。

A：主角的性格底色还是跟电视剧一样的，但是生活上遇到的困境会不一样，会更加的现实，包括房子问题，怀孕搬出去住的问题，我要考虑跟观众产生共鸣，要打动观众，如果你要写拆迁的事就会显得更沉重一点，但是你如果写房价就还好，这事生活里到处都是。审查是个问题，最严的是春晚。老尚经历过春晚，他就知道一切，知道所有的审查线，我有时候写冒了，他就告诉我，审查意见大概会是什么，我再往回收。而且后来也学会了一些绕过底线的技巧。比如说，讽刺那些“上头有人”的人，没问题，但不能讽刺“上头”。

Q：看了电影后，觉得它比电视剧版确实精致了很多。

A：确实，这部影片的景比大部分的影片都精致得多，因为片子里看到的房子都是真的几百年的老房子，是从其他地方拆了之后再盖，整体搬过来的，所有的木头大梁什么的都是老木头，这些建材形成河东河西两条街，连整个镇子的外景都有。（这么好的景，制作成本肯定很高吧？）其实这个（费用）并没有均摊到电影里，因为那个是制片人的个人行为，是他给了我们拍摄方便，也没有因此增加太多的置景成本。

Q：如果您和尚敬导演出现意见分歧的话，你们一般会用什么方式解决？

A：争吵，然后不欢而撒，过一天再坐下来重新聊。有时候是我找他，绝大部分是尊重他的意见，但是也经常会吵。

Q：电视剧版《武林外传》爆红之后，尚敬参与了张艺谋《三枪拍案惊奇》的拍摄，您则完成了《大笑江湖》《爱出色》的剧本，但这些片子的评价都不是很高，您怎么看？

A：电影毕竟是导演的艺术，还有一些技术环节会对剧本提出要求，包括美术。对于电影的质量，我有一部分的责任，但不能让编剧全担责任，如果这是我自己导的，依旧很烂，那我就得认了。《大笑江湖》的剧本改动非常大，但是在开拍之后我就已经不在现场了，这个也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。

Q：拍喜剧的高手，香港地区有周星驰、刘镇伟、王晶，内地的有冯小刚、宁浩，他们喜剧或者说搞笑的手段，您专门研究过吗？

A：我对周星驰看的比较多，谈不上研究吧。他们对我其实影响挺大的，表演节奏各方面，一些喜剧原理上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，只是说不断的在更换细节，我听有人说《大笑江湖》有些包袱老了，那肯定的，那是我四年前就写了，到现在肯定不会是那样的方式了。喜剧是需要更新的，我可能看的更多的是徐克的作品，其他人的可能也不怎么会再看了。

Q：您在微博上说《爱出色》的导演陈奕利是个很烂的编剧，但导演却很棒。

A：他给人很温和的感觉，也是我很好的朋友。我觉得有问题的话也是剧本的问题，因为当时剧本写得很仓促，他们也很着急开机，可能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去写剧本，时间非常赶，因为原来那个剧本写得很差，然后我来改了之后基本上可以拍了。其实他在影像的呈现方面是很出色的，这也是我觉得可以跟他再合作的原因。其实，我也不是觉得他是一个烂编剧，这个关键是看跟谁比，同类型的电影其实真的没好的，大家都挺烂。

Q：其他同行听到您这么说，可能会不高兴。

A：我不知道，我跟其他编剧没有来往，所以我也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。剧本荒应该还好吧，至少我认识的几个导演手里还有是好几个剧本的。好剧本关键看你怎么看了，谁也没法判断这个剧本好不好，即使有标准，这个投拍权也是在导演的手里的，他认为的好剧本也不一定就是好的。编剧可能在电视剧上占的主导位置多一点，电影上以导演为主。我做话剧多一点，电影也有一点，电影是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，我也无能为力，好莱坞也是这样。

Q：您觉得这几年的中国电影，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？

A：这个跟制作成本有关系。《霸王别姬》这片子拿到今天来拍的话，成本也要翻好几番。有些号称三亿、五亿投资的，这些都得到时候看，单片如果国家给政策保护的话，十亿都有可能。这样看《爱出色》就死在这个“保护月”上了，今年所有的进口片都挤在11月份，这些片一上档你快要头破血流，当时是定了档期才知道这事。如果当时进口片少一点，《西风烈》的票房可能还会再高一点，上亿都有可能。现在电影院多了，一个影片肯定填不饱，最好是两三个片，这样大家有的选择，容量也大。当时这片子是可以十月底上的，但是临阵换了公司，计划被打乱了，最后咬着牙也就11月上了。现在中小电影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，包括《全城热恋》这部片子，看起来低成本，那是因为人家演员没收钱，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。

Q：您的写作方式是怎样的？有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？

A：把自己闷起来，许多的时候都在闭关，不怎么跟人接触，不上网，不开手机，常常通宵熬夜。枯竭倒是没有，我同时有好几个题材，要写就可以写，只是有的时候脑力不够，体力跟不上了，以前能聚精会神写七八个小时，现在可能写三四个小时就要歇一下，疲劳的时候就要睡觉，需要大量的睡眠。

Q：那您怎么还有时间在微博上和人家对掐？

A：有，但是都在不工作的时候，我可能回去就要断网戒微博了。因为这样工作效率太低了，我经常喜欢回帖，有时候还跟别人吵两句，我不能再上微博了（笑）。

Q：您签合同的时候会不会加一些保护自己的条款？

A：没法保护啊，您说不让动，他咬着牙答应了，但是到了现场他要是改了你能拿他怎么着。别说我了，能有几个编剧能跟导演说一个字不能改，连最大牌的编剧可能都不行。电视剧还能勉强可能，但是电影想都别想，反正我是谈不下这种条款的。我原来还有过这种幻想，就是如果剧本不错，演员不错的话可能就有机会，但是没用，导演说不行就不行。

Q：看出来了，您是个内心疯狂和愤世嫉俗的人。

A：愤世嫉俗是对的，但是疯狂未必。如果你觉得什么事可笑，那就说明你有一双冷眼。要找到嘲讽人的方式，这可能还是需要对生活有点挑剔的眼光，还是要一种洞察力，要很挑剔，如果一个人很虚伪，大部分人就被他蒙骗了，如果你能看出他的虚伪来，你就会觉得他很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