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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姚晓峰  

2013-09-24 13:02:58|  分类: 与人影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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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姚晓峰 - 淘金汉 - 淘金汉的Movie Waib
 
 近来在全国热播的电视剧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,让导演姚晓峰进入了观众的视线。这部用最接地气的角度,讲述近二十多年来中国人生活变化的热剧,显现了姚晓峰令人称道的导演功力。其实,姚晓峰对圈内人来说,早就足以被冠上“资深导演”的名号:1991年从北京电影学院摄影专业毕业后,他当过老师、下过海、扛过摄象机、最终变成了一个导演——他的电视剧作品《幸福还有多远》、《叶落长安》、《唐山大地震》等等,几乎拍一部成一部,诸多明星都在他的电视剧作品里,贡献过了让人难忘的精彩演出;而作为一个摄影师,他的代表作亦包括了《巫山夜雨》《茉莉花开》《求求你表扬我》等耳熟能详的电影佳作。

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在很大程度上突显了姚晓峰作为一个优秀摄影的优势,但在更多人看来,扎实的故事,还原现实的勇气,精妙绝伦的台词,恰倒好处的剪辑,才是该剧最大的看点,而作为导演的姚晓峰自然功不可没。这一次,他不仅挖掘出了陆毅的演技,也让“戏精”秦海璐的光芒,更加耀眼。

 

一直以来,您是属于那种极具才华却特别低调的导演,因此我们对您的从艺经历始终保持了一份好奇。您1991年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后,一直认教和担当摄影,而很多摄影科班出身的人,都投身电影行当了,譬如张艺谋、顾长卫、侯咏等等。在90年代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您处于怎么样的一种状态?

姚晓峰:我是1991年从电影学院摄影系故事片摄影专业毕业的,毕业后留校任教,那个时候有政策要求加强锻炼,所以就被下放到图书馆锻炼了一年,图书馆这一年其实对我的帮助还是很大的,有机会看到很多很多的藏书,当时改革开放刚开始,许多人都在下海,那时候拍片子的机会非常少,我们也没有办法,电影市场也不景气。我还算比较幸运,93年时候,就当摄影师拍了第一部电影叫《偷着乐》,是管虎导演的作品,当时我只有24岁,就担当了独立摄影师,这在当年这是大家非常羡慕的一件事,算是当时中国最年轻的摄影师吧。我拍的第二部作品是《巫山云雨》,第三部是王瑞导演的《离婚了,就别再来找我》,这个片子得了金鸡奖提名,本来通知可以拿金鸡奖,但是后来没拿到,失落感很大。

 

那时有没有想过放弃电影事业?

姚晓峰:1998以后,我去搞公司了。因为之前头几年还能安心教学,后来就想出来了,因为教学和实践也发生了太多矛盾,心里毛躁,教课也不是那么安心,我实践经验特别少,所以非常想赶紧出去拍,正好有机会,所以就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拍戏。我在黄建新导演的《求求你表扬我》里学了不少东西,这萌发了我改行的念头,想当导演。但导演很难当,到0405年大片横行的年代,也是只有几个导演可以拍大片,其他的投资几乎没有。我们90年代初出来拍的几乎都是地下电影,几乎到了没片可拍的尴尬境地。转念一想,那就拍电视剧吧,电视剧那时候刚刚兴起,电视台开始购片,需要大量的导演,我们这些从电影转行出来的还是比较受欢迎的。导演算是做成了,拍完反响还不错。

 

您在业内是公认的最优秀的电影摄影师之一,作为一个从摄影向导演转变得非常成功的案例,你觉得自己的优势在哪里?

姚晓峰:我自己抓的第一个剧本就是《夜深沉》,抓了两年,其实在这个之前也陆续抓过很多,但都没有成功,这一下就耽误了三年时间,时间都耗进去了,那时候就是什么都不干,因为目的就是干导演,别的戏都推掉了,那两年确实挺艰难的,因为两年也没收入,就为了把这个导演做成,到05年,进过多重的磨难,这个戏终于开拍了。《夜深沉》、《女人花》、《幸福还有多远》很多人看了都感觉不错,而其很具有画面感,电影感,很多人都说可以改行做电影导演。摄影师的优势在于,首先现场经验足,第二个就是,懂得镜头语言,所有的文字呈现,都可以用镜头来表达,很多没有学过摄影的人,对这个不太了解,不知道该怎么用镜头说话,但是做摄影师,从一开始就具备这种素质,所以在导演有了这两点是有优势的,很多人不知道怎么把文字转化为镜头。

 

在这个人人都喊“剧本荒”、制作心态愈发浮躁的年代,您是怎么做到选本子、选演员、执行拍摄等各个环节都保持高水准的?

姚晓峰:我是比较在意演员的选择,从拍第一部戏就是,不仅要符合市场,其中要有明星大腕,这明星大腕也不是随便挑的,首先要符合这个角色,第二,我对演员的要求还是比较高,首先都是好演员,搭齐一群好演员,保证这部戏的品质,演员是首要的。那么选材本着一个什么原则呢?最起码这个剧本打动我了,让我感觉我想表达,有我想说的话,有我想表达的东西,有这个愿望然后才去拍这部戏,还不仅仅就是有个活干,拍过的戏也是,每部戏和每部戏都有个真诚的态度。

 

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这个剧名是根据普希金的诗作提炼而来,它的下几句表达的意思是希望人们不要丧失希望与斗志,拥有一种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。这部剧的最终走向是有着类似的正能量的,但单独看这句,我们会因“欺骗”而感到不安和愤怒,您个人是怎么解读这个剧名的?

姚晓峰:片名想了很多,拍到一半的时候,这个戏的投资人叫曹华义,他是复旦毕业的,他提议用这个诗的诗名做这个片名,当时乍一听起来觉得很那什么,想这个名字会不会让人有误解,但是这个首诗确实影响了整整一代人,因为这首诗是光明的,是给人带来希望的,读完这首诗,所有人都觉得太贴切了,表现了年轻人对现实生活的不满,有自嘲,更多的还是一种自卑,我们当时都没有意识到,因为这在我们那个年代,都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,都是从零开始,都是努力通过自己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,没有那么多的悲观情绪,在九十年代,大家都是积极向上的,那么到现在出现那么多的悲观,是非常不好的。

 

这部剧播出以来,反响非常好,这部戏中的很多情节在当代也是很有代入感。比如官二代,比如靠所谓“裙带关系”上位等等,甚至男主角黎阳一开始能进入机关工作也是靠“关系”、机关领导之间还进行私下斗争等等。这个故事很接地气,但在和编剧研究剧本时,您是否有过顾虑?

姚晓峰:这部戏谈到所谓的贫富悬殊,很身份门第的观念,跟现在差不多,现在也是一样,门第观念越来越重,考虑的都是物质方面的,什么家庭地位啊,经济条件,什么房子票子位子,很多人都趋向于去当官,去抢夺既得利益,太少人去想要奋斗了。现实生活中,肯定很多不如人的想像,不如人的愿望,不如人意的地方肯定有很多很多,电视剧讲了“假如生活欺骗了你”但它后面讲了不要悲伤,不要心急,确实是,我们遇到了很多不公和不平,比如现在改革开放30多年了,这三十年的确取得了很大的进步,但同时呢,还带来了很多的问题,比如现在比较激化的就是社会的不公平不公正,贫富的分化,政府和群众之间的矛盾,精英和经济发展产生的各种矛盾以及侵害到大家的权益,所有创造出新的词汇,比如“吊丝”,用更多的方式展示诗的心态,让他们从那些人身上找到一些榜样,找到一些参考的价值,让他们能看到希望。

 

其实,很多“吊丝”看了这部剧,是既恨又解气。

姚晓峰:改革开放,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,会有一些裙带关系,但那个时候的还都不敢,那个时候父母对孩子的要求和戏里是一样的——正因为你们是我的孩子,更应该吃苦,更应该去做表率,所以都是靠自己,上山下乡当兵的当兵,很少有走关系的,戏里,程真真的爸爸也是这样,但也不能说没有,也或多或少会给一些帮助,会比别人好一点,但也仅此而已。到了现在确实不一样了。这个戏尽管展示了一部分,但展示的还是那个年代,还算比较真实,到了这种机关单位,还是免不了人事之间的斗争,我之前的单位也是,但这个对现代人有什么影响呢,这是个现实,只能接受,只能去适应,也可以和黎阳一样选择离开。主要看你的选择,就像90年代很多人放弃了工作去下海,但是现在,年轻人又开始去抢公务员的职位,这是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利益空间,我不欣赏这些人,他们只是想占便宜,想走捷径。

 

剧中的很多地方都比较“虐心”,比如黎妮这个角色,莫名当上了后妈,忍受各种委屈,还不进行有效的反抗,让我们看着都着急啊。您怎么看待这部剧中诸多“反抗无能”的困境?

姚晓峰:我在这里做了很多工作,就是让角色一直在努力摆脱这种困境,其实黎妮也是在做各种尝试在摆脱,将心比心以心换心,我们说她在最后还是成功了,虽然女儿到最后也没完全认可她,但是是有转变的,我还特意表现了十年前和十年后,她女儿说话的方式和态度是不一样的,虽然还是在打还是在闹,但已经开始带有这种亲近感了,像是女儿了。只要你去积极争取,就能摆脱困境,就还是会有希望的。

 

我个人特别喜欢秦海璐扮演的程真真,她演起一个刁蛮任性又对爱不顾一切的官二代丝丝入扣。

姚晓峰:和秦海璐的合作是第二次,第一次是《女人花》。我眼中的“官二代”干部子女身上得有这劲儿,不一定非要漂亮非得是天仙,但一定非常有个性,也是非常随性的,因为我见过的干部子女在交朋友还有择偶上,他们都是这样,他们找的对象很多都不让父母满意,不是那种所谓的门当户对,恰恰都要的是内心的感受的。秦海璐本身就是这种大大咧咧,让她来演,就是要突破这种“二”劲儿,她之前演过的角色三六九等都有,身上有这种另类的劲儿,这是我想要的。关键是性格要可爱,二二乎乎那种劲儿,首先可以不顾一切,想干什么干什么,第二就是说跟你翻脸就翻脸,为了黎阳可以跟她弟弟翻脸,骂她弟弟是二百五王八蛋,第三,整个没心没肺。她想要得到的其实很简单,我在戏来塑造也是这样,就是一个真爱的人,一个简简单单过日子的人,我不要求你怎么样。

 

从偶像明星过渡到实力派的陆毅,此次扮演的黎阳,似乎与之本身的沉稳气质颇为接近,当初是怎么考虑到请陆毅扮演男主角的?

姚晓峰:黎阳这个角色如果塑造不好的话,观众就会不喜欢他不同情他,如果观众不喜欢的话,整个戏就失败了,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功利主义者,他首先是个人,是个好人,是个值得同情的人,所以在挑演员的时候,找来找去,后来我用一点说服了投资方,我说陆毅他“干净”。他有双干净的眼睛,内心是纯净的,他犯了什么样的错误,观众都会原谅他,一个印象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态度。陆毅是个干净的人,让他去塑造这种内心纠结的人,只要赋予他,他就能完成。他可以完成,而且内心是干净的,观众就能接受他。

 

这部剧在制作上花费了很多精力和财力,采用sony F3电影镜头拍摄,画面质量力臻完美,摄影、美术、音乐也均为国内顶尖的创作者。您是否考虑过进军电影界?

姚晓峰:拍电影是我的梦想,拍电视剧我说是叫曲线救国,是采用了一条曲折的道路,目标定位还是拍电影,中国电影正好又到了一个发展期,市场刚刚兴起,中国电影市场的票房取得这么好的成绩,让所有人都心动心痒痒,确实也唤起了我内心的冲动,确实想尽早的去拍,但是我觉得不管怎么样,电影更是导演的一种作品,一定要准备充分,然后有所表达,不管什么时候拍,只要有表达就是一部好的电影,要拍就拍一部好电影,市场好市场认可能得到观众的认确实让大家都挺高兴的,这个行业的人当然都特别兴奋,但是也存在一些问题,就是跟好莱坞之间存在好多差距,大家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有个认知,这样才能有个好的心态,才能做好的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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